【社論】抓假新聞 不能無限上綱

2020-01-07

 台大政治系教授蘇宏達在臉書批評故宮政策,遭警調認定是「假消息」,依違反社維法散布謠言罪送辦;士林地方法院認定,蘇宏達的影片是個人意見及合理評論,屬於言論自由保障範疇,裁定不罰。
 看到這樣的判決結果,多數人對蘇教授這段時間的遭遇,大概都會替他感到委屈,而更令人憂心的是,現在或往後,不知還會有多少像蘇教授這樣的無辜受害者。
 蘇宏達教授二○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,根據故宮院長接受媒體訪問的內容,在臉書個人頁面發布影片「誰在消滅我們的故宮,你所不知道的民進黨文化大革命」,內容指「民進黨計畫在二○二五年之前消滅故宮,如果讓民進黨繼續執政下去,這個消滅故宮的文化大革命終究會到來。」
 故宮針對該影片已於二○一九年七月十九日在官方網站澄清為假訊息,但因蘇宏達臉書多達八千多名追隨者,影片被轉發一萬餘次,因此調查局認定蘇涉嫌違反社維法,函送北市警局,警方去年底函送士林法院簡易庭裁處。
 法院裁定六日出爐,認定蘇宏達的影片公開表達意見、評論、觀點,是可受公評事項,縱引起不特定人瀏覽、回應、分享或討論、爭議,也難認定使聽聞者畏懼、恐慌而影響公共安寧,本案與「假消息」構成要件不符。
 更重要的是,法院認為,故宮院長接受媒體專訪有關故宮未來發展,涉及政府政策,攸關公共利益,是可受公評事項,而蘇對報導的理解、判斷,表達個人意見及合理評論,屬於言論自由保障範疇,未構成散布謠言。
 也就是說,法院認定蘇案是屬言論自由,也不是甚麼假新聞,這對目前雷厲風行查察假新聞的蔡政府而言,無異打了一巴掌,有幾點值得深思檢討:
 其一、民進黨九合一選舉大敗,歸咎於假新聞介入選舉,因此雷厲風行「抓假」,動用大量資源,查察假新聞,目的就是要防範假新聞擾亂選情。但是到目前為止真正因散播假新聞而被罰的,可說寥寥無幾,倒是政府干預言論自由的惡名,反而揮之不去,可說得不償失。
 其二、新聞真假的界線很難劃分,除非造謠的新聞,引起社會恐慌、畏懼,否則很難依影響「公共安寧」的社會秩序維護法究責,只是徒然浪費司法資源,落得侵害人權罵名。
 其三、人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、表達言論的自由,如果連身為教授都會因為發表評論而「觸法」,那一般民眾更有可能一鍵之誤而成為假消息的共犯,那台灣還算是個言論自由的國家嗎?民進黨還好意思自稱是民主進步的政黨嗎?
 其四、根據社維法第三十一條,「違反本法行為,逾二個月者,警察機關不得訊問、處罰,並不得移送法院。」但蘇宏達教授「有違害社會安寧秩序之虞的言論」,早就過了追訴期,但還是被移送法辦,怪不得蘇教授會痛批被「查水表」。
 網路上假消息流竄固然可怕,但為了「抓假」而無限上綱,導致民眾動輒得咎,不斷被調查,傳喚、問話、異地偵訊,不僅擾民,更讓民眾心生恐懼,這已經不是綠色恐怖可以形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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